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将城乡融合发展置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局高度。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进一步强调要完善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将促进城乡融合发展作为重要着力点。当前城乡融合发展进入新阶段，但城乡二元结构引发的要素分割、资源错配、产业协同困难以及公共服务失衡等问题仍需破题。数字技术正以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为突破口，凭借其高速迭代、全域渗透、深度融合的特性，持续优化城乡资源配置效率，推动产业协同升级，缩小城乡居民收入差距，促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供给，成为贯通数字中国战略、乡村振兴战略与城乡融合发展体系的核心枢纽。
数字经济驱动城乡融合发展亟待突破多重堵点
数字技术驱动城乡融合发展已展现出巨大潜力，但仍面临着城乡数字鸿沟、要素数据化、数据共享壁垒以及消费场景开发不足等多重堵点，进而制约城乡融合发展的进程与质量。
一是城乡数字鸿沟亟待弥合。数字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动农业转型升级，但农村宽带覆盖率低、网速缓慢欠稳定等数字基建短板阻碍了城乡实时数据的接入与传输。城乡数字“接入鸿沟”会抬高城乡产业全面纵深融合壁垒，迟滞精准农业、智慧农业普及程度，延缓农业生产数字化进程。同时，城乡居民数字素养的“能力鸿沟”依旧明显，直接制约数字经济发展红利的城乡共享。数据显示，2024年底农村网民占比（28.2%）显著低于乡村常住人口比例（33%），农村互联网普及率（67.4%）比城镇地区（85.3%）低近18个百分点，农村非网民占非网民总体比例为54.4%，高于全国农村人口比例20.6个百分点。
二是要素数据化短板亟待补齐。当前，农业农村数据采集基础薄弱，采集效能不足，不少散落于地方政府部门、企业及市场机构的涉农数据处于睡眠状态，农业数据资产价值尚待充分挖掘释放。城乡数字中心与农村数据节点缺乏统一规划，城乡数据标准不统一，在格式、接口、协议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导致跨城乡跨部门整合成本高、难度大。此外，农业农村数据应用场景挖掘颗粒度粗糙，大多局限于电商销售、政务事务办理等领域，在生产端的深度应用仍然不足，数据要素与传统要素（如土地、劳动力、文旅资源）的协同效应尚未充分释放。
三是数据共享机制亟待健全。数字技术与大数据平台在城乡资源整合、产业协同以及市场对接等领域带来诸多益处。但整体而言，城乡数据平台缺乏统一标准，数据共享机制存在缺位情况。农村难以获取城市长期积累的海量数据资源，政务数据跨部门跨地域调用存在壁垒，产业数据互联互通缺失，“信息孤岛”效应难以消除。受限于农产品供给的季节性波动和非标准化，加之农村电商覆盖面有限，物流效率远低于城市，直播电商等新模式尚未形成稳定、可持续规模效应。同时，农村地区的金融服务体系存在明显短板：数字金融渗透率有待提升，而供应链金融等创新模式应用不足。这些问题共同构成了城乡生产要素与产品高效流通的掣肘。
四是数字消费场景开发亟待提速。乡村山川田野蕴藏独具乡土韵味的文旅资源，但其价值实现路径受制于数字化赋能不足：线上营销渠道狭窄、精准度低；“数字+农文旅”融合度尚不深、附加值低；城乡数字消费市场尚未完全贯通，有效引流和消费转化机制不完善，农村“有资源无流量”困境凸显。与此同时，城市消费群体对绿色有机农产品、特色农创产品消费需求旺盛，却缺乏直达农村供给端的高效数字化对接平台以及支撑精准匹配的智能撮合机制，致使“市民难觅优质农产品、农户难寻稳定客源”的双向痛点并存，最终抑制了城乡消费市场协同扩容的内生动力。在民生领域，农村居民公共交通、在线教育、智慧医疗等数字服务领域的消费渗透率偏低，且服务体验亟待优化——网络接入稳定性不足、终端设备适配性弱、平台操作适老化与适农化水平低等问题，制约了数字红利向民生领域的有效延伸。
以“三融”推动城乡高质量融合取得新突破
完善数字经济提升城乡经济融合的体制机制，必须围绕要素融通、产业融合、服务融入“三管齐下”，促进更多城市资源要素向乡村流动集聚、在乡村优化配置，加快协同释放城乡高质量融合的活力与潜力。
一是加速数字基建促要素产品融通。以要素数字化激活乡村传统农业资源潜能，畅通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及高效配置。首先，夯实数字基础设施体系，收窄城乡数字硬件差距。加快建设城乡一体、集约高效、绿色低碳的数字基础设施，为城市优质要素下沉“三农”提供更顺畅丝滑的服务体验。加大县域数字供销建设，持续推进“数商兴农”“快递进村”“互联网+”农产品出村进城等工程，建立健全适应农产品网络销售的数字化供应链体系、运营服务体系和支撑保障体系。加快推进乡村电商服务站点提质拓面和数字化改造，完善“多网融合、一网协同”的农村电商服务站点体系，让田间地头的名特优新农产品“产得好”“进城快”“卖得好”，让工业品进村入户更高效畅通，实现城乡工农产品“产量、质量、销量”齐升。其次，增强软联通能力，提升数字素养与技能应用水平。常态化、普惠式推进层次形式多样的数字教育培训体系，提高城乡居民数字技能水平，使其充分享受信息捕获、资源利用、市场对接、风险抵御等领域的数字技能溢价，提升就业创业动能，增强增收促消能力。在政策、资金、技术等层面培育农村数字人才体系，鼓励城乡有情怀、有技术的数字人才入乡返乡就业创业。聚焦实战，以场景需求为着力点，分层分类打造一支具备专业素质的农村电商队伍。
二是建圈强链促产业融合。以数字技术全副武装城乡涉农产业链，构建“数字+农业+工业+服务”的高效复合产业形态，协同延长工农服产业链、提升城乡价值链、拓宽居民增收链。首先，因地制宜构建高效农村电商生态圈。着力培育发展具有特色优势力、品牌竞争力、就业带动力的农产品电商项目，探索跨区域共建共享电商公共品牌和共富产业链，着力推进农产品跨境电商“出海”。其次，以数字化、智能化深度赋能涉农产业链融合升级。依托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人工智能、智能制造装备等应用设备，扎实推进智慧农业建设，打造农业物联网示范应用点，将取于农、利于农的数字化资源在田间地头、工厂车间赋能创新、大放异彩。推进农业与城市第三产业交叉融合，构建以农业为基础、数字化为支撑，植入文化、休闲、旅游、健康、绿色等经营理念，高质高效的多元复合大农业。鼓励区域公用品牌、经营主体品牌与地方政府公用平台（如“浙农码”）深度融合，通过品牌溢价提升赋码价值，让农业大数据产生更强的生产力。最后，推动城市数字创意下乡，提高乡村优质特色文化资源的含“数”量，运用动漫、数字艺术、网络文学、社交电商、直播带货等方式，推动兼具经济效益、社会效应及生态效应的“村”字号文旅IP“出新”“出圈”“进城”，有效促进农民增收和农村发展，让城乡居民精神文化生活靓起来、趣起来、兴起来。
三是场景创新促服务融入。聚焦具体应用需求“小切口”，加快以场景创新驱动的数字技术开发，将科教文卫体等基本公共服务资源覆盖广袤乡村，实现城乡公共服务和商业应用双爆发。首先，打造城乡公共服务数字化平台。打造城乡数字化公共服务“一张图”试点，充分整合城市互联网、公共数据和社会资本，协同推进农村公共服务信息化工程，夯实城乡一体化公共服务底座建设。其次，挖掘应用场景，探索形成一批覆盖面广、公益性强、应用价值高的城乡服务创新场景。总结提炼气象、交通等领域数据的授权运营经验，针对就业与创业、教育、医疗、养老、出行等公共服务需求热点痛点堵点，丰富农村消费商品、服务、场景供给，满足本地居民和入乡居民消费的多样化需求。最后，有序推动“数字+扶贫”以及数字金融、数字公益慈善、数字志愿、数字文艺传播等场景创新，接地气、更亲民、效率高的公益活动，推动乡村产业提质增效，推进乡村社会更加和谐，助力第三次分配持续健康发展，不断推动城乡共同富裕取得实质性成效。
（作者系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
［本文系“习近平经济思想的原创性贡献研究”（课题编号2024K0062）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