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评价既是科研产出的技术性度量,也承载价值导向与文化塑造功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革故鼎新”的创新基因,与新时代科技自立自强的精神追求一脉相承。深化科技评价改革,要自觉把马克思主义实践品格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新禀赋贯通起来,弘扬科学家精神,营造鼓励探索的文化氛围。科技评价作为科技创新体系的核心要素,必须持续深化改革,破解制约创新活力的体制机制障碍,全面激发全链条科技创新动能,为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涵养创新文化、提供有力支撑。
牵住科技评价改革这个“牛鼻子”
科技评价改革是优化科技领域生产关系、完善科技创新激励制度、把握科技竞争主动的战略抉择,对于深化科技体制改革、推进科技自立自强具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作用。以评价导向之变引领创新生态之变,是深化科技评价改革的基础前提。
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看,这是顺应规律的客观要求。新质生产力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催生,本质是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科技评价作为调节资源配置、人员激励和价值导向的关键制度安排,本质上是科技领域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长期以来,我国科技评价体系主要适应工业经济时代“跟跑”需要,依赖跟随式量化指标。随着我国科技进入“并跑”“领跑”阶段,传统评价体系已难以适应探索“无人区”、实现“从0到1”原创性、颠覆性创新的需求。深化科技评价改革,实质上是对生产关系进行深刻调整,为先进生产力发展进一步松绑解缚。
从服务国家战略看,这是校准“指挥棒”的迫切需要。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支撑。科技评价在服务国家战略中发挥着四大关键功能:决策服务,优化科技资源配置与资助方向;判断预测,科学评估项目潜能与应用前景;协调联动,深化项目、机构、人才等协同改革,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价值导向,引领科研活动向科学、技术、经济、社会、文化“五元价值”方向迈进。科学而合理的科技评价能够有效提升创新要素配置效率、最大程度满足国家战略需求,为科技自立自强奠定坚实基础。
从历史演进与未来发展看,这是赢得战略主动的战略抉择。科技创新具有显著路径依赖特征,旧的评价体系容易导致创新资源低效锁定。面对全球科技竞争新态势,必须破除“跟踪模仿”惯性,引导资源向基础研究、前沿技术和关键核心技术聚集,激励优秀人才投身自主创新,才能在激烈国际竞争中赢得主动,真正掌握科技发展的主动权。
把握正确的评价导向
当前,学科交叉融合不断深入,前沿领域多点突破、链式变革,科技评价必须顺应创新规律,把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作为根本标尺,推动创新资源向真创新、高质量、实贡献集聚。
坚持能力导向,就是把评价重点放在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的实际本领上。科技竞争的深层次较量,本质上是创新能力的比拼,而非一般性成果数量的较量。要聚焦科研人员的原创思维,突出解决关键科学问题和攻克关键核心技术的实际本领,重点考察提出新理论、开辟新领域、突破“卡脖子”技术的原始创新能力、关键核心技术攻关能力、系统集成能力,积极引导科研人员和创新团队摆脱跟踪模仿、低水平重复和“短平快”追求,沉心投入前沿探索和源头突破,着力开展“硬科技”攻关。
坚持质量导向,就是把科技成果的科学价值、技术价值、经济价值、社会价值、文化价值作为重要标尺。科技成果若是简单以论文篇数、专利数量、项目级别、奖项层次论英雄,只会导致指标异化、评价失真,甚至滋生浮躁之风。要坚决破除“唯论文、唯帽子、唯职称、唯学历、唯奖项”等顽瘴痼疾,摒弃单纯计数思维,突出成果的原创性、学术影响力及技术成熟度,以“五元价值”评估促进高质量创新,引导科研人员追求卓越、勇攀高峰。
坚持实效导向,就是把科技创新能否解决实际问题、产生市场效益、经受实践检验作为评价关键。发展新质生产力,迫切需要科技成果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线、从样品走向产品、从技术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解决科研和产业“两张皮”的难题。要聚焦基础研究成果转化和市场化应用,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的深度融合,考察研究成果的转化应用绩效与解决实际问题效果,重点看其是否形成核心技术、新产品或标准,是否被市场或行业采纳,真正让管用、好用、适用的科技成果脱颖而出。
坚持贡献导向,就是把服务国家战略、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增进人民福祉作为价值坐标。科技创新必须面向世界科技前沿、面向经济主战场、面向国家重大需求、面向人民生命健康。要把考察重点放在对国家战略需求、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新质生产力发展、国家安全和民生改善的实质性推动上,引导科技工作者将个人追求、团队攻关同国家需要、时代要求、人民期盼统一起来,真正让贡献者受尊重、让奉献者得褒奖。
构建多元化差异化评价体系
科技创新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不同类型的科研活动在目标导向、组织方式、产出形态和价值实现路径上存在显著差异,不能用一把尺子量到底。深化科技评价改革,必须针对不同类型科研活动的特点制定差异化的评价标准,探索实施多元化科技评价体系,精准施策、靶向发力,充分激发全链条创新动能。
基础研究是整个科学体系的源头,重在探索未知、拓展认知边界,具有高度的前瞻性、长期性、探索性和不确定性。评价基础研究,要突出科学价值和原创贡献,重点看是否提出重要科学问题,是否形成新概念、新理论、新方法,是否开辟新的研究方向,是否对学科发展产生持续影响,不能以短期产出、经费回报、市场收益作为主要指标。要注重代表作评价、长周期评价和过程性评价相结合,给予科研人员足够耐心和稳定预期,引导他们甘坐冷板凳、敢啃硬骨头,沉下心来开展“从0到1”的原始创新,不断产出引领未来的源头成果。
应用研究是连接基础科学与实际应用的桥梁,重在面向需求、解决技术可行性问题,具有目标导向鲜明、场景牵引突出、学科交叉密集、成果形态多样等特点,重点在于将科学原理转化为可验证、可迭代的技术方案,将实验验证推进到工程可行阶段。评价应用研究,要突出技术价值和应用前景,重点看是否解决重大现实问题、形成可推广技术路线、在关键指标材料工艺装备等方面取得实质进展、具备支撑产业升级和社会治理创新潜力。坚持需求牵引和问题导向相结合,综合运用专家评议、场景验证、用户反馈、第三方检测等手段,结合实验室样品、中试验证、示范应用等不同阶段分段评价,确保支撑产业升级、保障国家安全的技术攻关得到足够激励和有效支持。
技术开发研究是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的“最后一公里”,重在追求技术成果的产业化,市场导向性强、技术迭代周期短,直接面向经济主战场。评价技术开发研究,核心是考察经济价值、社会价值与市场贡献,关键是看是否形成可产业化的产品或服务、是否产生显著的经济效益或社会效益。为此,必须坚持以行业用户和社会评价为评价主体,注重高质量知识产权产出,突出技术转化率、产业化规模、市场占有率、用户满意度等指标要素,实行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双重考核;特别是要建立面向市场的公平竞争评价机制,让真正能落地生根、造福人民的成果脱颖而出。
深化科技评价改革,事关科技自立自强全局,事关新质生产力培育壮大。唯有牵住科技评价这个“牛鼻子”,坚持能力、质量、实效、贡献等鲜明导向,加快构建多元化、差异化评价体系,才能让各类创新主体各尽其能、各展所长,让创新创造活力竞相迸发、充分涌流,为加快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支撑和不竭动力。
(作者分别系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当代马克思主义研究所所长、广东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当代马克思主义研究所副研究员)